1991年苏联的解体无疑是20世纪发生的最重大的事件之一。作者根据最近解密的乔治·布什总统图书馆的绝密档案,包括总统顾问的备忘录和乔治·布什与世界各国领导人的绝密电话记录,重新解读了那段纷繁复杂的历史。
作者沙希利·浦洛基(Serhii Plokhy)是哈佛大学俄罗斯及乌克兰史教授,也是东欧诸国史顶尖的研究学者,专攻俄罗斯及乌克兰现代史。他会多国语言,能够查阅英语、俄语、波兰语、乌克兰语和白俄罗斯语的文献,这让他能够站在一个特殊的立场来呈现一个关于苏联解体的全新的、戏剧性的故事。作者着眼于事件中心的四个人物(乔治·布什、米哈伊尔·、鲍里斯·叶利钦、列昂尼德·克拉夫丘克)来讲述苏联最后五个月间发生的故事,这五个月改变了苏联的命运和世界的格局。
本书挑战了关于冷战结束的传统观念,揭示了布什政府试图结束冷战、保全苏联作为其国际舞台上的重要伙伴的复杂游戏;指出帝国的根基、多民族构成以及苏联的伪同盟结构才是苏联解体的重要因素——“无论还是叶利钦都无法单独决定苏联究竟是存在还是灭亡。真正的冲突其实是独立的俄罗斯与其他加盟共和国之间的冲突”。
苏联,一个和美国共同主导了过去40年世界格局的超级大国,在几年的时间迅速消亡。这段历史,对经历过20世纪90年代那段岁月的人,尤其是经历过但当时还处在懵懂年龄的中国人,是有巨大吸引力的。
本书实际上只是一篇总统生涯最后五个月的记叙文。但这是展现苏联解体前所有矛盾、交锋和争夺最为密集的五个月——故事的开篇还在和布什勾肩搭背风光无限,谁料想两个月后就是一场争辩,半年后总统下台国家覆灭。所以,如果要选一段时间作为苏联解体的注脚,恐怕没有比这五个月更适合的了。
书中很多政治角力的逻辑和职位人名还是比较晦涩的,但人物形象的刻画还是在有限的篇幅内栩栩如生地刻画出来了——理想主义者保守固执却又一厢情愿地守卫着帝国最后的希望,即使从接到手中的就是一个内忧外困的烂摊子;叶利钦蛮横、不按常理出牌却每每在关键时刻落下好子的枭雄属性;谦虚谨慎的乔治·布什为了美国利益最大化在苏联和俄罗斯间左右摇摆前后矛盾,赢得了海湾战争、拖死了冷战对手,却因国内政策平平没有办法改变一届下台的命运;精明世故、各怀心思、蠢蠢欲动的各共和国首脑克拉夫丘克 、纳扎尔巴耶夫、 舒什克维奇 ……
这样的风格,注定读者们没有办法从书中直接得到答案,那就需要通过史实自己去还原、思考和揣摩,会颠覆很多原先固有的想法。
杰克·F.马特洛克在1987年到1991年间是代表布什政府驻莫斯科的大使,在8月政变之前离开了莫斯科,他一直重申冷战结束、苏共垮台和苏联解体是相关联的事件,但是并不相同。马特洛克曾经说过:“美国对这三个事件的态度有很大区别,我们发挥的作用也是不同的。”据这位前任大使所说,美国为冷战结束谱了曲,通过宣扬人权打垮了苏联共产党,但是冲突的结束对苏联人也有利,苏共的倒台主要是苏联人的功绩,而不是美国人的功劳。对于苏联解体这件事,美国政府支持波罗的海共和国独立,但是希望苏联其余部分能长久存在下去。
苏联的解体从根源上源于长期冷战而造成的经济问题(不止一次提到末期已迫切需要美国援助),但美国绝不是苏联覆灭的直接动因,甚至在最后的日子中,布什甚至致力于拯救苏联和,最终促成苏联的和平解体。
站在更高角度,苏联的解体延续了帝国灭亡特有的方式——沿着大致由民族和语言界定的边界分崩离析。当内部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,民族主义和民粹主义的抬头便似乎成了一条顺理成章的路。这个过程中,当中央匮乏,地方精英的夺权主政的动力便异常汹涌,恰巧遇上一个希望效仿西方民主,筹划经济改革,不掌军权的总统。万幸的是,和叶利钦之间虽然各种政治相杀,这样一个历史巨变的大背景下,能够做到相对和平的权力过渡,没有造成流血与动荡(当然解体后的几十年不提),无异于民众的福祉,也要拜当时这些政治家们所赐。从这个意义上,也说明了清楚认识到了时局,只是这一切都太晚了。
这五个月的变化,也给未来世界的很多变化埋下了充分的伏笔——阿富汗塔利班、911、小布什入侵伊拉克、格鲁吉亚战争、克里米亚危机……尽管世界躲过了一次核灾难,可是新的悲剧种子已然埋下。
作者沙希利·浦洛基(Serhii Plokhy)著述丰富且有创见,曾经连续三年(2002-2005)获得美国乌克兰研究协会颁发的最佳著作奖项。他于2009年获得古斯拉夫研究协会颁发的卓越学人奖。著有《雅尔塔—决定世界格局和历史进程的八天》和《斯拉夫民族之起源》等书。
书籍推荐人:黄曦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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